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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长有:孤独的边界,青年作家的另一种选择

姬长有,笔名北犁,1985年出生于黄土高原渭水河畔一个小村庄,甘肃陇西人,现居新疆。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,幼时随父耕读勤俭,学修教育、文学、新闻、法律,略知音乐。摆过摊,种过地,先后从事教育教学、组织人事、纪检监察等工作。2005年开始写作,著有作品集《野桥流霞》《边地月光》。

孤独的边界

我在遥远的边疆小城“隐居”,这是我个人命运的逻辑,也是我安身立命的选择。人生无处不青山,我依然心怀对未来的渴望和力求于现实的耕耘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在学习做人做事中感悟着天理与人道,思考着社会与人生。我十分珍惜和敬爱我的事业、家人以及朋友,对所有的眷顾与知遇心存感恩。

曾有好长一段时间,我难以从极度自闭和矛盾的心态走出来,为此心神不安,逐渐的,我将孤独的倾诉流落笔端,激扬文字以告慰往常的艰辛。我感到十分痛快,这种宽慰在我是一种疗愈。因为写作所必须的观察、思考,在这个过程中,我逐渐完成了自己在心理、意识、情感和思维层面的“重塑”。

于是开始写作,算起来至今已有15年。恍兮惚兮,一切皆在不知不觉中,又是那样顺乎所以,我知道,这是属于我的使命追寻。

尽管这一过程依旧还在持续,也将永远在路上。对于这样的生活方式,我心存谦卑和谨慎,因为我深知:每一个文字都有生命,写作是人生的另一种修持,只不过它是以文字的形式,无论思想、志趣、心力和修为。谈不上坚守,但心存敬畏。

文学,作为人类智慧的创造性活动。自有文字以来,只要有人类活动的地方,就会有文学的活动。这当然是基于表达思想、传递信息、抒发情感的需要,更是文明传承、创造、交流的必然选择。那么,进入“全民写作”的时代,我们该如何以更为严肃的态度评判文学创作活动?对于青年作家,又该如何在这样一个巨变的时代里定位自己的身份和写作?

今天,不论图书出版,还是信息管理,再到读者的阅读需求,作家的创作活动不可避免地面对着来自市场经济环境的影响,正如行船之于风浪,不论你是否承认,它们是一种关联存在,正如清莲长在淤泥。市场有其既定的规律,或者盲目性、逐利性,它显得似乎有些“势利”,能否做到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这就主要看作家的态度与选择。

是的,这一点十分重要,也正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。

是迎合市场,让自己变成拾人牙慧、重复编织的机器,还是独立思考、潜心创作的作家?这不仅关系到作家的尊严和声望,还关系到文学的发展。如果说事关文学的发展显得玄远,还需要逻辑推理的话,我们不防说得直白些:作品的质量。

那么,作品的质量究竟该如何界定。是阅读量、流量吗?好的作品必然会得到读者的青睐,这是基于优秀作品对人类价值、情感、境界的普遍探索。但问题是有没有十分优秀的作品,却得不到市场的选择呢?有没有流量一夜爆棚的作品,却并不算优秀的作品呢?答案是肯定的。这其中涉及传播规律和社会环境的问题,且不作讨论。

比如诗歌。在所有的文学体裁中,诗歌有其独特的文学特征,我这里所讲并不单指长诗、短诗等形式而言,而是诗歌作为独立的文学“生命体”,它的生命机理的特殊性。禅宗讲顿悟,诗歌讲灵感,好的诗歌必然是思想、修辞、情感的“机缘巧合”与“命运共同体”,这极大地考验作家的修养和才情,因此才有所谓“诗人”的桂冠。人们所钦佩的,往往是诗人思想的深邃、灵魂的高贵、见识的卓越、修养的深厚,以及他们对于现实、未来的高度警觉和机敏。

好的诗歌必然带有灵魂的宽慰,这在人类精神生活中,与音乐所具有的抚慰作用在受众层面是一致的。问题是,今天这样的作品、这样的诗人有没有?多不多?这个问题很难作具体回答。至少还存在优秀的诗人被发现、优质的作品被“照亮”的问题,这是一个较为深刻的话题,涉及文艺评论、大众审美和作家自己的处世选择等。

文学、哲学、美学到底有什么用?面对媒体咄咄逼人的质询,有不少文化学者答:无用之用便是大用。我认为这种提问是“饥渴”般的不择手段,其本身就带有无知和偏见,尽管这种无知和偏见是时代性、群体性而不是媒体或某个体所持。对于这样的回答,我倒觉得有点像书生被小混混逼急了的“怒吼”。试问,当你手握话筒站在人群中演讲,当你告诉家人要饮食搭配以求营养均衡的时候,你敢说你不是人,是动物吗?不是!我的回答和你一样。

自有人类文明以来,就有文学艺术。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所决定的。思想和审美是人性的本常,因为它关乎心灵,心灵关乎幸福,这本是人类的终极价值追求,而现在恰恰是回归常识判断的时候,也就是在风浪颠簸中依然明确航向的时候。那么,航向是什么?在哪里?这个问题暂且不作回答,或许根本不需要回答。

现在写作的人很多,多如牛毛。有的人困于名利,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有些人甚至走向急躁、偏执、狭隘。这些人紧锁心门,胡乱练得一手拳脚,乍看有那么两下子,细看什么都没有,以至于千篇一律,重复着昨天的故事。有的人谋求流量,不惜撕掉基本的涵养和尊严,辱骂、揭丑、猎奇,无知者向无知者兜售着无知的言论。更令人揪心的是,这样的作者、这样的文章充斥各类平台,更能够麻痹思考、混淆视听、荼毒心灵,我在庚子年初的疫情期间很直观地感受到这样的问题。

有时候,它是一种疼痛。

诗歌更是劣币驱逐良币,对于受过文学的基本训练的人,都可以做出起码的判断。有些作品,连分行散文都算不上,说它是分行白话或分行废话都不为过。固然有的优秀的诗歌只属于诗人自己,基于文学写作的个体性,这一点必须承认。但对于一些所谓的“诗歌”,当它缺乏基本的修辞和情感基调以及思想感发的时候,我决定放弃阅读。

思考本身是一种艰难的探求,其过程不无痛苦,正如科学家通过反复的实验来发现科学的规律。至于思想者的乐趣,往往在于“修成正果”的那一刹那,于是才有恍然大悟、豁然开朗后的愉悦。思想者的高贵不仅在于价值的宣示,而且还在于他们超强的意志和勇气。如果一个作家做不到沉思,他必然会走向浅薄。对于如今混乱的信息传递,更加需要冷静的反思、细心的甄别、深刻的思考。

这里我还想说一说协会的“困扰”,据说美术界为了作品在书画市场上的价格,有人为入协争得面红耳赤,不惜发动人脉、重金赎买。据我的观察,作家困于协会者不乏其人。令我感到遗憾的是,一些本来具有潜力的青年作家,躺在某协会的本子上,早已迈入写作的“暮年”或面临“自残”的困境。

在一个框架内,你变得规规矩矩、方方正正,油嘴滑舌、油腔滑调,那不是你该有的样子。假如作家有什么竞赛,只能是和自己进行;假如作家需要什么超越,只能将自己作为目标。你那被“赶动”的样子好可怜!固然你也有无辜的时候。在世俗的约定面前,在堂皇的勾引面前,你的逃避显得理所当然。而当你在投机取巧、沽名钓誉中卿卿我我、投怀送抱时,有人正在你的身后冷笑,他们带着轻蔑和嘲讽。每一个意见背后都有故事,他人的纲领岂能救得了你的自暴自弃?

乌合之众敲击着音乐般的节奏,而你只能在某个角落里沉思。

假如不能让灵魂在路上,请你不要亵渎组织和那个“头衔”。假如你志虑忠纯、心性清高、眼界宏阔,又何必在意别人的评价呢?六祖慧能40岁前受尽磨难、尝尽艰辛,说他有慧根,我说没有“苦修”哪来的拨云见日和醒壶灌顶?不是真玉,怕成不了良才,心不诚,何来福报?

人称嵇康“肃肃如松下风,高而徐引”“龙章凤姿,天质自然”,魏晋风流真名士,皆以才学、思想、性情使然,取法高远。说程颢“纯粹如精金,温润如良玉,宽而有制,和而不流,……视其色,其接物也如春阳之温;听其言,其入人也如时雨之润。胸怀洞然,彻视无间,测其蕴,则浩乎若沧溟之无际;极其德,美言盖不足以形容”(程颐作《明道先生行状》),讲的是修为和境界。冯友兰在其回忆文章中讲道,他在北大当学生时,第一次到校长办公室去见蔡元培,一进去,就感觉到蔡先生有一种“光风霁月”的气象,而且满屋子都是这种气象。优秀的人自带光环,气象不凡,这是人格的魅力。

正是这种思想的光辉与人格的境界,照亮了人的精神世界。几千年来,无数前贤已经为我们树立了榜样和丰碑。作家笔下见乾坤,更有千军万马、岁月春秋、时代精神,如叶郎先生所倡导的那样,我们要有“接着讲”的谦卑和胸怀,更要有“接着做”的担当和气魄。

只道是路途坎坷,何其艰辛漫长乃尔!

今天,面对喧嚣的世界,思想者必经孤独。我们有没有另一种选择?假如我的这个问题仅作为一种与青年作家的交流,那好,呦呦鹿鸣,山野之言,斯为浅见。

姬长有:孤独的边界,青年作家的另一种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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